如寄
裴行舟的白月光為他生下嫡子後,便杳無音訊。 為了給小世子一個完整的家,他尋到了與白月光有三分相似的我。 嫁入王府三載,我始終是他們父子背後的女人。 賢惠得體,溫婉知趣,最重要的是一貫沉穩平和,從不逾矩。 有一回去接小世子下學,聽見他與同窗說我是府上的僕從,他的嫡親母親就快回來了。 我心中一喜。 回來好,回來我便能拿了銀錢遠走高飛了。
裴行舟的白月光為他生下嫡子後,便杳無音訊。 為了給小世子一個完整的家,他尋到了與白月光有三分相似的我。 嫁入王府三載,我始終是他們父子背後的女人。 賢惠得體,溫婉知趣,最重要的是一貫沉穩平和,從不逾矩。 有一回去接小世子下學,聽見他與同窗說我是府上的僕從,他的嫡親母親就快回來了。 我心中一喜。 回來好,回來我便能拿了銀錢遠走高飛了。
和表妹一同出嫁那日,街上混亂,兩頂花轎陰差陽錯換了位置。 我本該去將軍府的,卻險些被狀元郎的迎親隊伍接走。 還好我及時發現提醒,這才沒鬧出烏龍。 婚後,夫君對我並不親近。 我努力討好他,他說我後宅婦人計倆,不堪入目。 嫌我只會針線,不懂他的刀劍。 嫌我只會琴棋書畫,不懂他豪情萬丈。 酒後,他吐露真言: 「若當初計劃成功換了花轎,你表妹才是我的妻。」 「是你,生生拆散了我們。」 是以,重回換轎之時。 我默不作聲,跟著隊伍去了狀元府。
我爹打了場勝仗,帶回一個女人。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,我爹非要抬她做平妻。 我娘性子烈,連夜寫了和離書。 她紅著眼牽起我的手,要帶我回江南外祖家。 我搖了搖頭,把和離書塞回我娘懷裡。 「娘,您去江南看橋看水,過清淨日子。」 走?怎麼可能。 我走了,我那三歲的弟弟怎麼辦? 新來的小妾花著我娘的嫁妝,住著我的院子,想得美。 我要留下來,當這侯府裡的活閻王。
認親宴上,母親把一盞茶推到我面前,要我敬給佔了我十六年身份的謝明姝。 她說,今日滿城貴眷都在,我若不敬,侯府會成為笑柄。 我端起茶,轉手澆在了那張寫好謝詞的絹紙上。 水順著桌沿往下滴。 絹紙上的墨跡慢慢散開,「長姐恩重」「承歡盡孝」幾個字糊成一片。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。 她今日穿著一身莊重的誥命服,髮髻梳得齊整,臉上原本帶著得體的笑。 此刻,那點笑徹底沒了。 「謝知微!」父親沉聲喝止。 他坐在主位,面色鐵青。 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?」 「知道。」我放下茶盞,「這杯茶,我不敬。」 四周坐滿了賓客。 有人低頭飲茶,有人悄悄交換神色,也有人堂而皇之地打量我。 今日名為認親宴。 侯府對外宣稱,十六年前兩家女兒意外抱錯,如今真相大白,親生女兒迴歸,養女也會繼續留在府中。 母親請了京中不少貴眷。 她準備了一場皆大歡喜的團圓。 我只需要按照絹紙上的話,當眾感謝謝明姝替我陪伴父母十六年,再稱她一聲長姐。 之後,母親會親自扶起我們,告訴眾人,她有兩個女兒,誰也不會被虧待。 所有人都能滿意。 除了我。
我爹是御書房的總管太監。 九歲那年,他從宮外撿回女扮男裝的我,收作養子。 為了活命,我謊稱自己是天閹,說自己生下來便沒有男人那點東西。 我爹聽說我從小因此受盡欺辱,心疼得紅了眼,親自去內侍省替我補了驗身名冊,將我送去伺候四皇子。 此後,我嗓音越長越細,臉蛋越來越白,十七歲還沒冒出一根鬍子。 我爹十分欣慰:「不愧是我兒,天生就是當太監的料。」 在他的悉心教導下,我從端茶倒水的小太監,一路升成了御前第一紅人。 新帝咳一聲,我知道該遞茶。 新帝皺下眉,我知道該讓哪位大臣滾。 新帝說「朕沒生氣」,我連夜給自己挖好了墳。 滿宮都誇我繼承了我爹的衣缽。 直到那日,新帝將我堵在御書房裡,似笑非笑地問:「你爹當真不知道你是女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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