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枝新芽
被拐為藥人的第七個年頭,藥谷被官府搗毀封禁。 官府定下規矩:失魂無親者,送往北山挖礦。失魂有親者,遣返故里,由親眷決其去留。 我清醒著,也記得自己的名字和家門。 于是我上了歸鄉的馬車。 數日後,我終于望見門口那棵老桃樹。 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坐在樹下吃糖葫蘆。 趕車的官差問我:「到了?」 我盯著那個小姑娘,忽然不想回家了。
被拐為藥人的第七個年頭,藥谷被官府搗毀封禁。 官府定下規矩:失魂無親者,送往北山挖礦。失魂有親者,遣返故里,由親眷決其去留。 我清醒著,也記得自己的名字和家門。 于是我上了歸鄉的馬車。 數日後,我終于望見門口那棵老桃樹。 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坐在樹下吃糖葫蘆。 趕車的官差問我:「到了?」 我盯著那個小姑娘,忽然不想回家了。
娘死後,我進京尋找親爹。 即將被人牙子抓走時,我在牆上看見一張尋人告示。 告示被人撕掉了半邊,最中間兩個名字只剩右邊,瞧著正是「且且」。 東廠提督走失的愛女也叫且且。 恰逢俊美邪性的九千歲從府中出來。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大腿,哭得撕心裂肺:「爹啊,且且知錯了,以後再也不離家出走了!」 九千歲垂眸瞧了我半晌,竟真將我帶回了府。 從此我出門有人抬轎,睡的是金玉床,過上了狐假虎威的好日子。 直到一名外地商販帶著一隻八哥找上門。 八哥飛進書房,落到九千歲肩頭,張嘴便喊:「爹,雎雎回來了!」 我這才知道,告示上那兩個字原來念「雎雎」。 九千歲捏住我的後頸,陰惻惻地笑了。 「你連字都認不全,就敢騙到本督頭上?」
捶丸賽上,顧侯的衣襟不慎被球杆擊破。 一件繡了沈字的肚兜當眾滑落。 全場譁然。 我知曉姐姐與他暗通款曲多年,那定然是姐姐的私物。 誰料皇后發難時,顧侯卻口口聲聲稱與他有私之人是我。 「這小衣是昨夜沈二姑娘找臣私會,予臣的......」 我瞠目結舌。 皇后盛怒,斥責我💦亂放蕩,品行不端,不配為世家女。 命人當眾剝去我的貴女服制,衣不蔽體趕出了宮室。 我因此聲名盡毀。 父母厭惡我為家族蒙羞,棄我于不顧。 將我宗譜上除名,趕到城外莊子上自生自滅。 我落得眾叛親離,死在一個飢寒交迫的冬夜。 重活一世,魏侯再次將汙水潑到我身上時,我反唇相譏: 「侯爺慎言,昨夜臣女未曾踏出家門半步,怎會與你私相授受?」 「女子名節大于天,顧侯怎可胡亂攀扯,毀我一世清譽?」 我跪在皇后面前,字字泣淚: 「娘娘,臣女對顧侯從無愛慕之心,求您明鑑。」
我的夫君寧安侯做那事英勇無比,能一夜八次。 京中貴婦人人羨慕我吃得好、吃得飽。 直到繼妹的未婚夫病逝,家中以我無子為由,要把繼妹嫁給夫君。 夫君受繼妹慫恿,要把我降為妾室。 我一氣之下與他和離。 離開那天,繼妹笑得得意: 「蘇明沅,你先嫁給侯爺又如何?只要是我看上的,都能搶過來!」 「你個不下蛋的母雞,以後只能孤獨終老了。」 「嘖嘖,可憐啊!」 可惜她不知道,夫君是個養胃。
自古甄氏出美人,一個美人可抵一座城池。 到了父親這一代,我們姐妹足足有十八個。 甄氏十七女,爭名奪利,工于心計。 唯有我容貌一般,身無長處。 姐姐們有手段,甄家女婿皆是各路梟雄。 就連在亂世,甄家也能屹立不倒。 如今天下歸一,新帝繼位,中宮閒置,世家虎視眈眈。 父親也不例外,連送三女入宮。 萬壽宴上,十六娘一手琵琶美妙絕倫,十七娘翩翩起舞,名動京城。 再到我時,眾人明顯沒了興致。 可偏偏,新帝選擇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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